短短半息功夫,黑子損失了一大片。

局麵對柳無邪越來越不利,甚至冇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。

氣流消失,棋盤恢複正常,白子形成八個方向,猶如八支大軍,將黑子團團圍住。

不論柳無邪從什麼方位突圍,都會遭到對方無情的打壓。

棋道,同樣稱之為詭道。

陳守山能將棋道演繹到如此程度,超出所有人的預料。

「好精妙的一盤棋,陳守山不愧是棋仙傳人,不出幾年,就能超越他師父,晉升一代棋聖了。」

周圍傳來短暫的喧嘩聲,眾人思維,從棋局當中退出來。

這一局,柳無邪徹底敗了。

「敗在棋仙弟子手裡,輸得不冤。」

那些支援柳無邪的修士,則是一副安慰的語氣。

各種說法都有,支援陳家的那些修士,則是冷嘲熱諷。

「柳兄,你敗了!」

陳守山抬起頭,目光直視柳無邪。

雖然冇能徹底剿滅黑子,取勝隻是時間問題了。

「不到最後一刻,怎可言敗!」

柳無邪說完,手中黑子再次落了下去。

天道神書隻推演到這一步,接下來要靠他自己。

黑子落下的那一刻,給東邊方位,清理出來一條道路,暫時得以喘息。

陳守山似乎猜到了柳無邪會選擇這種方式破解,手中白子很快落下,封堵住了柳無邪的退路。

這纔是真正的四麵楚歌,八方來敵。

又輪到柳無邪落子了。

右手輕輕捏住一枚黑子,目光盯著棋盤。

時間無聲無息的流逝,棋子遲遲冇有落下。

陳守山並未催促,給柳無邪思考的時間。

周圍那些棋道高手,開始推演這局棋。

不論他們如何推演,都找不到破解之法。

「這是死局,無解了。」

經過那些仙皇境推演之後,最終蓋棺定論,柳無邪陷入死局,縱然是棋聖歸來,也無力迴天。

燕永文還有房傑他們急的像是熱鍋裡的螞蟻,來回踱步。

場中局勢越來越焦灼,柳無邪的魂力,正在急速消耗。

他的精氣神,早已跟棋局融為一體。

敗,魂力受損,修為受創。

所以他不能敗。

魂海傳開陣陣咆哮,無邊無際的魂力,湧入棋盤之中。

麵前的白子與黑子,像是一道道穿梭於宇宙之中的黑白兩線。

柳無邪想到了陰陽術,不正是黑白兩色嗎。

黑白兩線不斷交織,形成一張天地棋盤,漂浮在柳無邪麵前。

「這是……」

柳無邪大驚,麵前的棋盤怎麼突然變了。

緊接著,意識來到一片陌生的空間。

在他麵前,出現一張棋盤,正是擺在迎親路上的這局棋。

「這是什麼地方,棋盤怎麼進入到我的意識裡麵了。」

整個人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,彷彿被囚禁在一座囚籠裡麵,贏不下這局棋,永遠被困其中。

緊接著,一道金光閃爍。

一尊金色小人出現了,坐在柳無邪之前的位置上。

「這不是太荒世界中的金色小人嗎,怎麼放大了?」

柳無邪完全是呆滯狀態。

既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,更不清楚金色小人怎麼出現了。隻見金色小人,從一旁拿起一枚黑子,輕輕放在棋盤上。

此刻場外,完全是亂了套,柳無

邪像是魔怔了一樣,坐在那裡一動不動。

「柳兄,該你落子了。」

陳守山催促了兩遍,柳無邪充耳不聞。

周圍那些修士,不停的叫喚,冇有任何迴應。

燕永文等人也慌了,難道柳無邪陷入棋局中無法走出來了。

「這個柳無邪不會是死了吧,為何一點動靜都冇有。」

有人猜測,柳無邪死於棋局之中。

不論是表情還是身體上的動作,全部定格在上一刻,看模樣的確像是死了。

碧瑤宮這邊正在商議,要不要結束這局棋。

陳家那邊開始歡呼,他們終於贏下這盤棋,而且還順利重創了柳無邪。

就在碧瑤宮準備結束這局棋的時候,一動不動的柳無邪右手突然落下。

「啪!」

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。

燕永文硬生生的收住腳步,就差半息,他就出言阻止了。

落子的那一刻,陳守山眼眸一縮。

迅速朝棋盤上看去。

黑子落點在棋盤左上角,看起來很不起眼,卻讓陳守山陷入沉思當中。

他看不懂柳無邪落子的意圖。

正要離開的各大宗門高層,迅速折返回來,繼續圍在兩側。

那些普通聖子,冇有資格靠近,隻能遠遠的看著。

「你們快看,柳無邪竟然是閉著眼睛落子。」

眾人這才發現,柳無邪一直緊閉著眼睛,似乎進入一種奇特的意境。

「棋境,他竟然進入傳說中的棋境了。」

各大宗門高層,傳來陣陣驚呼聲,一些仙皇境坐不住了。

棋境跟頓悟一個道理,進入天人合一的狀態。

達到此狀態者,萬中無一。

陳守山右手哆嗦了一下,他鑽研棋道幾十年,連棋境門檻都冇有摸到,柳無邪竟然當著他的麵,進入到棋境當中。

讓他心態,出現了一絲變化,落子的時候,明顯冇有之前那麼從容。

白子落下,繼續廝殺,棋盤上的黑子又少了不少。

柳無邪不急不緩,任由中間那些黑子被白子吃掉。

雙方你來我往,棋盤上的黑子已經所剩無幾。

從局麵上來看,陳守山勝利在望。

「你們快看,棋局似乎朝另外一個方向發展了。」

蒼雲劍宗宗主眼眸狂跳,發現棋局朝另外一個方向延伸,脫離了陳守山的掌控。

「好一招金蟬脫殼。」

東星島島主,發出一聲讚歎。

「看似黑子處於下風,被白子殺得丟盔棄甲,實則在幫助黑子,擺脫戰爭泥潭,冇有那些黑子的拖累,才尋得一線生機。」

血霧寺一名長老開口道。

雖然他很厭惡柳無邪,但是這一刻,不得不敬佩柳無邪的棋術。

眾人紛紛點頭,同意血霧寺長老的說法。

之前柳無邪想著如何脫困,卻不知道,越是這樣,深陷泥潭越深。

最好的辦法,捨棄這些黑子,從戰局中跳出來。

看似簡單,實則極其凶險。

稍有不慎,就會全軍覆冇。

最震驚的還是陳家,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陳守山已經發現了柳無邪意圖,放棄追殺那些零散的黑子,對柳無邪開始窮追猛打。

接下來每走一步,都是步步驚心。

柳無邪依舊冇能徹底擺脫陳守山的進攻,黑子隻能疲於應付。

棋盤上的每一個變化,柳無邪看的一清二楚。

金色小人不緊不慢,保持一個速度。

雙方你來我往,陳守山每一次圍攻,金色小人都能從容化解。

局勢越來越焦灼,一滴冷汗,從陳守山額頭滴落。

看似他占據上風,但是他很清楚,想要徹底絞殺黑子,不是那麼容易了。

「奇正相生,首尾相應,你們快看柳無邪的佈局。」

隨著博弈越來越深入,場中的局勢,也逐漸明朗起來。

柳無邪之前落在左上角的棋子,形成了頭部。

而之前陷入泥潭的棋子,變成了尾部,將中間那些零散的棋子全部串聯起來,形成全新的格局。

突如其來的變化,打得陳守山一個措手不及。

不到最後一刻,根本看不出柳無邪想要做什麼。

此刻的柳無邪,同樣震驚在原地。

他也算是棋術高手了,金色小人展露出來的棋道,遠超他的想象,甚至達到一個高深莫測的程度。

以棋禦道,以道禦神。

這纔是真正的棋道之術,超脫了仙人的範疇。

陳守山的棋道之術,就算達到棋聖級彆,最終也隻能達到以棋禦道。

而金色小人的棋道,早已超出以棋禦道的層次。

可能是受到其他人的提醒,陳守山迅速做出改變,防住柳無邪的奇正相生。

但是很快,大家意識到,事情遠非他們想的那麼簡單。

「以前為後,以後為前。」

血霧寺那名長老,再次發出一聲驚呼。

剛纔還是首尾相應,轉眼之間,頭部變成了尾部,而尾部變成了頭部,再次打得陳守山一個措手不及。

清晰的看到,陳守山臉上流露出一絲慌張。

看似一盤棋,實則是兩軍對壘。

「太妙了,柳無邪竟然掌握如此高深的棋術。」

周圍那些人看的如癡如醉。

柳無邪每一步棋,充滿著新奇。而陳守山的每一步棋,則是步步為營。

「好古怪的棋路,為何之前從未出現過。」

場中也有不少愛好棋術的高手,他們的棋術雖不如陳守山,但是在棋道上也有頗深的造詣。

柳無邪展露出來的棋術,可以說是聞所未聞。

眾人搖了搖頭,他們也冇見過如此古怪的棋術。

看似雜亂無章,串聯起來,卻能將整個棋局牢牢的黏在一起。

這就非常可怕了,洞悉全域性,掌控天下。

隻有真正大智慧者,才能做到這一點。

天下其實也是一盤棋,想要將其盤活,何其之難。

陳守山步伐越來越亂,連續好幾子中了柳無邪的圈套,導致大批白子,陷入泥潭之中。

棋盤上空傳來嗡嗡聲。

黑白兩隻大軍,迅速顯現出來。

目光掃去,白子明顯多餘黑子,卻不能將優勢轉換成勝利。

黑子散亂,卻招招紮入白子的腹地。

這也導致,白子各自為戰,很難統領全域性。

「陳守山恐怕是堅持不下去了。」

血霧寺長老歎息一聲。

「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,守山師兄不會敗的。」

陳家弟子無法接受,他們佈局了這麼久,怎麼可能敗給柳無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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